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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七,天朗氣清。

宜,成親,喬遷,動土。

忌,開業,安床,開光。

溫暖的陽光穿梭於微隙的氣息、舒倘,漫長、紫檀的香味,瀰漫在深秋當中,把天地間一切空虛盈滿。

望京山上,一條猙獰的黑蛟正盤旋在林中。

安景輕輕撫摸著黑蛟的鱗片,可以從中感觸到那冰冷的寒光。

看到這一幕,他不由得想起那年,自己與黑蛟,樓象震一起闖蕩江湖的往事。

時光飛速流轉,眨眼已經過去快兩年了。

趙青梅揹著劍匣,提著兩壇酒水走了過來,她平靜的看著安景冇有說話。

魔教一眾高手早就前往巴山,此刻不是在路上,便是已經提前趕至在四周做好了準備。

“給!”

趙青梅將手中的酒罈遞給了安景。

安景接過了酒罈,隨後看了一眼趙青梅背後的劍匣,不由得笑了起來。

趙青梅瞪了安景一眼,“笑什麼?”

安景伸手捏了捏趙青梅水嫩的臉頰,“就是覺得挺可愛的。”

“哼!”

趙青梅輕哼一聲,“你能不能換個詞,我都聽膩了。”

安景拿起酒罈飲了一大口,“那我不說了。”

“你敢!”

趙青梅端起的酒罈一頓,隨即看向了安景,“我聽膩了,你也要說。”

“膩了還要聽啊?”

“膩了也要聽。”

“那我換個詞好了。”

“什麼詞?”

“我覺得挺逗的。”

“那還是說可愛吧。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安景聽到這,不由得大笑了起來。

趙青梅左手錘了安景一錘,“你笑甚麼啊?”

安景笑道:“我笑啊,我的夫人怎麼這麼可愛。”

“哼。”

趙青梅轉過頭看向了一邊,嘴角卻是微微揚起一抹笑意。

安景舉起酒罈道:“夫人,來喝酒。”

趙青梅看著近在咫尺的酒罈,道:“乾嘛?”

安景道:“碰杯啊,這樣纔有儀式感,怎麼不想和我碰杯啊?”

“碰!”

趙青梅舉起酒罈輕輕撞了一下。

兩人都是咕了一大口酒水,趙青梅乃是江湖兒女,這辛辣的酒水對於她來講完全不再話下。

“喝完了,要將酒罈這樣扔出去。”

趙青梅喝完將酒罈直接扔向了遠處的碎石中,隻聽到啪的一聲,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,而那酒罈也是四分五裂,變成一塊塊碎片。

安景不解的道:“為什麼?”

“呆子,這寓意著歲歲平安啊。”

趙青梅大眼睛一眨一眨,催促道:“,快摔吧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安景也是扔向了遠處碎石,酒罈應聲而碎。

趙青梅滿意的點了點頭,道:“好了,走吧。”

這時天空之上一隻巨大的飛鳥落了下來,山林中的落葉是急速旋轉起來,這正是鴻鵠。

趙青梅身軀一縱,落到了鴻鵠的背上。

安景也是坐到了黑蛟的背上,笑道:“夫人,看看我們誰比較快。”

“幼稚。”

趙青梅白了安景一眼,隨後真氣運轉在鴻鵠的竅穴當中,隻見鴻鵠化成了一道紅光向著北方飛去。

“竟然耍詐!”

安景看到這,連忙催促著坐下的黑蛟道:“快,快走了。”

黑蛟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,隨後不緊不慢的禦空而起。

天空上方,兩人一前一後。

溫暖的陽光下,是那抹曾經深不可測的孤清而飄逸的影。

.........

皇城,後花園。

雖然此時是秋季,但是後花園當中依舊有著不少四季常青的樹木林立園中。

永安人皇慵懶的躺在美人榻上,看著遠處水池中的肥鯉。

她身著一身白色紗衣,給人一種澄澈透明的感覺,雙肩批著一條淺紫色的紗帶,一陣風吹過,露出白皙滑嫩的長腿,紗衣絲帶,緊貼在身上,精巧細緻的身形,體現得淋漓儘致。

不多時,白眉太監緩緩走了過來,“陛下,鬼劍客出發了。”

“朕知道了。”

永安人皇淡淡的道:“如今鬼劍客離去了,嘻哈佛也離去了,說不得有宵小會探入鎖龍井中來,你要多加註意鎖龍井的情況。”

雖然佛門法悟和天一菩薩都鎮守鎖龍井,尤其是法悟吸收了此前佛門所有的舍利成為了五氣宗師,而天一菩薩更是佛門盛名已久的四氣宗師,再加上皇室等諸多高手,但依舊不可不防。

法悟雖然到達五氣宗師,但是完全是依靠舍利子提升上來的,應當是五氣宗師當中最弱的,應該與趙重胤身旁的蘇天澤相差無幾,甚至還要弱上幾分,畢竟蘇天澤到達五氣宗師許久了,而法悟似乎並冇有到達多久。

“老奴知道了。”

白眉太監點了點頭,隨後站在了一旁,雙眼微閉。

永安人皇擺了擺手,道:“明公回去休息吧。”

眼前這位白眉太監的年紀比之君青林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,從成為太監至今侍奉了三位帝王,也算是極為長壽之人。

白眉太監睜開雙眼,低聲道:“老奴不礙事。”

永安人皇淡淡的道:“朕現在命令你回去休息。”

白眉太監聽聞,心中一暖,道:“老奴遵命。”

說著,白眉太監身軀微彎,緩緩向著後方退去。

他的動作還是那麼一絲不苟,十分的嚴謹認真。

永安人皇看到白眉太監離去,這才轉頭看向了遙遠的天際,看著那軟綿綿的白雲,彷彿都變成了心中所想之人的形狀,她不禁有些失神。

彷彿有一種毒,中了之後不知不覺,但隨著時間變遷,毒會越來越深,心也會越來越痛。

.........

隨著九月初九的即將到來,整個天下局勢風雲變幻,無數高手向著巴山的方向而去,想要一睹如今天下最為頂尖的兩大高手對決。

自從嘻哈佛成為大宗師之後,便消失在了視野當中,他的威名自然不用多說,明麵上是天下唯一的一位大宗師,而且還是佛門的大宗師。

除了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,當下最為炙手可熱的兩位高手非宗政化淳和鬼劍客莫屬。

宗政化淳作為後金聖主,此前在天下間傳聞便是頂尖的五氣宗師,魔教高手君青林便是間接死在他的手中,後來更是在玉京城得到了地脈之靈一縷意念加身,更是讓其獲得了巨大好處,此後他一直處於閉關狀態,渴望藉助地脈之靈一縷意唸的幫助之下,突破桎梏。

而鬼劍客自然不必多說,當世無敵的劍仙,迄今為止還冇有敗北過,擊敗了無數的高手,更是斬殺了數個五氣宗師,手中更是有排名第一和第三的名劍獨鹿劍和鎮邪劍。

兩大頂尖高手對決,本就十分吸引人,更不必說現如今兩人之間的對決還關乎到了大燕,後金的國運,天下未來的走向。

此刻巴山遠處的山峰之上,早就有人建造了茶棚,並且打造了好了觀景台。

敢在此地建造茶棚的,打造觀景台的自然不是一般人,背後一方可怕的勢力,正是天外島島主吳白。

上次他得到了後金,趙國的邀約,雖然心中十分震驚,但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,所以隻是派遣兩大高手加入了會獵玉京城。

而這一次不同,這是關乎到天下局勢的決戰,天外島自然不能倖免。

不隻是天外島,燕國高手,趙國也是來了眾多高手,其中包括碧波島,白霧門,七蛇會的高手悉數到場。

可以說,當今天下叫得上號勢力高手現如今都出現了。

不僅如此,還有一些陌生的麵孔,這些人的氣息也是不凡,不乏一些宗師氣機,都是隱藏在池塘當中隱修的老王八。

巴山周圍魚龍混雜,天下間各方高手彙聚一堂,可謂熱鬨紛紛,議論四起。

碧波島島主道:“真是太有意思了,竟然彙聚到瞭如此多的高手。”

白霧門門主淡淡的道:“畢竟這兩人都是當世頂尖高手。”

碧波島島主幽幽的道:“這位鬼劍客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了,但是卻從來冇有目睹其風采。”

碧波島在趙國屬於江湖當中頂尖勢力,但是他和黑冰台卻是十分不對付,經常遭到了黑冰台的打壓和製裁,而且碧波島當中也彙聚了不少黑冰台敵對的高手。

所以碧波島對於斬殺齊術的鬼劍客,可謂十分推崇。

白霧門的門主道:“今日必定是一場曠世大戰。”

碧波島島主也是點頭,這等頂尖高手對決,勝負就在分毫之間。

遠處一座山巔之上,兩位身穿道袍的道人出現了,正是蕭千秋和羅崇陽。

羅崇陽問道:“你和他交過手了,也知道他的實力,你認為他有幾成勝算?”

蕭千秋想了想,道:“勝算這個東西師侄也不清楚,但是我想他全力施為的話,五氣宗師應該冇有人是他的對手。”

羅崇陽眼中浮現一絲精光,道:“那這樣說,除非宗政化淳到達大宗師了?”

蕭千秋的實力他是十分清楚,既然如此說的話,在同等境界之下安景便是無敵的存在,除非宗政化淳到達大宗師之境。

但是傳聞宗政化淳徹底煉化了地脈之靈,卻並冇有到達大宗師之境,所以說今天安景的勝算會很大。

“勝負不是師侄說了算,也不是了算。”

蕭千秋看著遠處的巴山,“是決戰的兩人說了算。”

羅崇陽微微頷首,隨即不再說話了。

此時在巴山周圍的山脈中,隱藏了天下各地四方的高手,他們都在靜靜的等待著宗政化淳和鬼劍客的到來。

“你們快看!”

“後金的鐵騎,那是後金的鐵騎!”

“好氣派的鑾輿!”

..........
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了轟鳴般的雷聲,大地都是顫抖了起來,眾人連忙循著聲音看了過去。

一排排黑色的鐵騎襲來,每一個人都身披黑色的鎧甲,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之光,腰間佩戴著後金特製的長刀,背上是草原的螃蟹弓,他們的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,讓人看著不由得麵容一肅。

這些都是後金精銳中的精銳,不少江湖高手看到這充滿肅殺之氣的鐵騎,內心不由得都是生出一股寒氣。

就算是頂尖的江湖高手,被這如此凶悍的大軍包圍的話,也是冇有絲毫活路。

黑壓壓的鐵騎從遠處急速奔襲而來,狼煙之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座鑾輿,那是由八匹白色的駿馬拉著,每一匹駿馬都是十分矯健,壯碩。

在鑾輿前拉馬的馬伕正是兩位宗師之境的高手,皆是大雪山的法王。

眾多的江湖高手看到這一幕,紛紛向著遠處退避開來。

萬裡山河拱至尊,羽林鐵騎若雲屯。

能夠讓後金精銳鐵騎開路,大雪山法王駕車,這鑾輿當中之人的身份便呼之慾出了。

所有人都是看向了那鑾輿。

其中一位法王對著幕簾之後,恭敬的道:“聖主,到了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幕簾之後傳來了一道雄渾的聲音。

隻見幕簾掀開,宗政化淳緩緩走了出來,神色淡然且平靜,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。

蕭千秋看著那聖主,道:“深不可測。”

羅崇陽臉色微變,眉頭緊縮了起來,天人感應感悟的越深,越是對危機感知的越深,從這位後金聖主的身上,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
遠處,南蠻之主看著走出來的宗政化淳,道:“這就是地脈之靈的威力嗎?”

同樣是五氣宗師,但是他感覺和宗政化淳卻是有著天壤之彆。

在場尋常的江湖高手無不是驚歎於宗政化淳的出場之威風,而頂尖高手卻是從中看出了不一樣,一個個都是麵色凝重了起來。

他們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楚,宗政化淳散發出來氣息的可怕。

宗政化淳身軀一縱,直接落到了巴山之上,一雙手掌背在身後,其黃色的龍袍隨著狂風獵獵作響。

“鬼劍客什麼時候到?”

“應該不會出現什麼變故吧?”

“怎麼可能?除非不敢來了。”

“鬼劍客會不敢來?”

.........

看到宗政化淳出現,在場江湖高手皆是議論紛紛,內心都是變得無比火熱,對於這場曠世決戰也更加的期待起來。

“那是!?”

突然,遠處塵煙滾滾,隨後出現在眾人麵前是一麵迎風招展的纛旗子,上麵寫著一個巨大的‘邱’字。

成百數千的騎兵浩浩蕩蕩的衝了過來,為首之人是一個身穿黑甲,身材如水桶一般的大肚將軍。

這人正是邱侖。

自從平陽衛邱恒在玉京城被關押進了地牢之後,如今平陽衛便是其子邱侖所執掌,而且世人皆知道此人和鬼劍客相交莫逆,跟隨著鬼劍客殺入北原之後便一直鎮守北原與後金大軍對峙。

就算鬼劍客返回玉京城的時候,平陽衛的大軍也冇有絲毫退避,兵峰依舊直指後金王庭。

可以毫不誇張的說,邱侖就是鬼劍客的大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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