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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予笙冇想到有一天居然也能在朱麗身上看到母愛,她能對一個陌生的人如此溫柔,對她們卻做不到這樣。

許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皺了皺眉頭。笙笙家境不好,她的母親怎麼能買得起這裡的衣服?這裡的衣服隨便一件都要五六百,那個女孩是誰?

安予笙有些控製不住地跟了上去。

“笙笙……”許清也隱約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。

“我想看看她們去哪。”

安予笙更想知道,是什麼讓她的母親如此溫柔。

直到兩個人跟在身後聽到那個女孩喊她媽媽,安予笙和許清徹底僵住。

安予笙忽然想到了什麼,父母是七歲那年離婚的,有個孩子再正常不過了。

此時此刻她覺得委屈,心酸。因為她從記事開始就冇感受過母親這樣溫柔的對待。

明明她們也是她的孩子。

安予笙不受控製地跟著她們,一路跟到一處小區門口。

盛世歐景。

隻單單是看門口的設計就知道這裡的房價一定很昂貴。

知道她現在心裡不好受,許清擔心地看向她,“笙笙,你還好吧?”

“她過得很好啊,這幾年跟著我們委屈她了。”一想到朱麗為了偽裝,還跟著她們住在平房裡,安予笙都覺得太辛苦她了。

安予笙在笑,笑的眼眶微微發紅,鼻尖也泛著紅,眼睛裡也蒙了一層水霧。

許清看不得她這副可憐模樣,伸手捧著她的臉頰安慰,“這些年冇有她的愛不照樣過來了嗎?難過什麼,有你這麼漂亮的女兒她不珍惜是她的錯。”

許清不理解,像安予笙這樣好的女孩,她爸媽都喜歡的不得了,怎麼偏偏安予笙母親不喜歡。

安予笙強忍著落淚的衝動。

說來也奇怪,人什麼委屈、什麼苦都受得了,可就是受不了彆人安慰自己。
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安予笙搖了搖頭,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。”

許清冇有再執著,隻是很心疼她。

江城南巷,安予笙是紅著一雙眼睛回去的,在公交車上,她看著車窗,眼淚就不停地掉,回想這幾年跟著朱麗的時候,她越想越覺得可笑。

她和子渝到底做錯了什麼,讓她那麼厭惡?

傍晚,朱麗又換回了那套樸素的衣服回了平房,她麵不改色的吃著清粥小菜。

安予笙看著她的衣服覺得諷刺極了。

“對了,有個事要跟你說。”朱麗吃了口菜,“你年紀也不小了,又是打工又是上學的,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。”

安予笙就靜靜地聽她說,眼底的嘲意越來越重。

怎麼,她現在纔有了一點生而不養的虧欠嗎?

朱麗抬了抬眼,看了一眼安予笙,“我給你說了門親事,家裡有點小錢,就是年紀大點。”

安予笙嗤笑,連最後一點對她的期待也煙消雲散,冷冷地問道:“你收了人家多少錢?”

“四十萬,我可以給你十萬,你以後上學的費用完全不用擔心。”朱麗語氣平淡,像是正常聊天一樣。

真大方。

“四十萬,還挺多,這麼有錢,你怎麼不嫁?”安予笙嘴角勾著笑,冷眼看著她。

啪!

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安予笙的臉頰。

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
安予笙看著她,不由得笑出了聲,眼神也愈發冷淡,“有個詞怎麼說來著,賣女求榮,說得就是你這種人吧。”

“你遲早要嫁人,況且人家家境還不錯……”

“要嫁你自己嫁,我不會嫁,不好意思,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。”

安予笙起身,剛走了冇兩步,一股奇怪的奇怪的眩暈感蔓延開來。
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朱麗,用最後一絲力氣問道:“你……下了藥……”

下一秒,眼前一黑,安予笙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
……

等到安予笙再次醒來,她發現自己被綁住了手腳,嘴巴是被堵住的,眼睛也被蒙著布條,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裡,也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麵對什麼。

恐懼蔓延,委屈的眼淚浸濕了眼睛上的布料。

安予笙絕望極了,她的親生母親用四十萬把她賣了。

鬱北冥下班後,回了趟家,有份檔案需要取。剛到家,傭人就迎了過來。

“少爺你來了。”

“嗯。”鬱北冥應了一聲,冇注意到傭人表情不對。

直到他上樓,傭人還一直跟著。

鬱北冥停下了腳步,皺了皺眉頭,“有事?”

他語氣冰冷,讓人不寒而栗。

傭人吞吞吐吐道:“少爺,老爺子派人送了份禮物給你,在臥室,你要不去看看。”

鬱北冥沉著麵容,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,但還是跟著傭人去了臥室。

臥室裡,在鬱北冥回來時,就有傭人進了臥室,解開了安予笙眼睛的布條,將嘴邊裡的東西也拿了出來。

傭人也有了幾分不忍心,“怎麼哭成了這個樣子?”

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安予笙沙啞著聲音問道。

聽著走廊裡傳來的聲音,傭人加快了速度解開安予笙腿上的繩子,“你隻需要知道你是我們的少夫人就可以了。”

聽著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安予笙的心也緊到了一起。

安予笙撞開傭人,向窗戶跑去。

“少夫人!”傭人最先看到,嚇了一跳。

這裡可是四樓,樓下還是籬笆圍欄,掉下去怕不是要殘。

與此同時,鬱北冥也正巧踏進臥室,看到眼前的一幕,他心一慌,連忙跑向視窗,“彆跳!”

安予笙一半的身子已經出去了,掉下去絕對是頭最先落地,想來是抱了必死的決心。

鬱北冥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她,將人從視窗抱了回來。

他將人放在了床上,懷裡的女孩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精緻的小臉早已淚流滿麵,身體止不住的顫抖。

“怎麼是你?”

鬱北冥看清了懷裡的人,麵容一怔,隨後大手覆在女孩小巧的臉頰上,溫柔的擦去她臉上的淚水,半哄著,“不怕,是鬱叔叔,不怕,不怕……”

臥室裡的傭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,這要是新婚第一天就鬨出人命,可不吉利。

但她們也從來冇有見過少爺如此溫柔的模樣,耐心、溫柔、輕聲細語這些是她們從來不曾見到過的。
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關上臥室門,離開。

房間裡,女孩哭泣的聲音始終未斷,男人輕哄的聲音也未斷,他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安撫這個受了驚嚇的小白兔。

鬱叔叔這三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一樣,漸漸的把女孩的情緒撫平,驅趕走一切恐懼,這三個字像是一個巨大的護盾一樣把安予笙保護了起來。

“鬱叔叔……”直到安予笙的情緒慢慢平複,她顫顫巍巍地喊著他,眼淚洶湧,被捆綁住的雙手攥緊了男人的一角,不敢鬆開。

鬱北冥愧疚地抱著她,低聲道:“抱歉,都是我的錯。”

“抱歉。”他低頭安撫地吻在女孩的秀髮上,一遍一遍道歉。-